暑期旅行一定要早,许多景点五点前后就关门,许多早市十点就收摊。不过知易行难,等九点多快十点洗漱完赶到安静街,早市已经基本散了。卖菜的、卖早点的、赶早的人都离开了,只剩下一点收摊后的空荡。于是随便找了家附近的馆子填肚子,东北不少餐馆是不主动提供餐巾纸的。
去东北虎林园则一定要早。九点半左右到,排惊险车的队伍已经绕得看不见头。太阳越来越高,人在围栏之间缓慢地往前挪。名字叫“惊险车”,实际却不怎么惊险,等十点四十左右终于进园,大多数老虎显然已经吃过早饭,一个个卧在树荫下面,眼皮都懒得抬。车开到它们跟前,司机努力制造一点节目效果长按喇叭,老虎则一副已经下班的神情。


真正有意思的反倒是后面的步行区。黑熊、老虎和狮子隔着围栏等人投喂。


水果和肉条吃得太多,它们接食时还挺“温文尔雅”。直到有游客把活鸡放进去,懒洋洋的大猫们才稍微有点兽性,争着扑向那一点久违的活物,不过这种激烈也只持续很短的一会儿。
中午去中央大街。马迭尔冰棍、大列巴、哈尔滨红肠、彩虹塔,这些东西几乎构成了一套游客必须完成的仪式。我还买了一块意大利薄饼,吃起来像把西班牙披萨压得更薄、拉长,再烤得更脆一些。因为前一天已经逛过中央大街,这一次就没再慢慢看店铺,而是直接去了一家中式俄餐馆。点了莫斯科红汤(西餐馆里的罗宋汤)、俄式香煎马哈鱼(?)、沙一克面包(餐前甜点)、俄式传统肉酱意面(必胜客意面)和俄式传统罐牛。最后那道罐牛最好吃,牛肉炖得很软,汤汁也浓,属于吃到最后才觉得没有白点的一道菜。餐厅里还有驻唱。一个人吹萨克斯,第一首是乌云乌云快走开,很中式、跟这些菜一样(笑死)。


吃完饭,从中央大街一路往防洪纪念塔走。脚下是花岗岩铺成的老街面,一块块石头像面包一样微微鼓起。上百年的风霜、车轮和鞋底从上面过去,它们仍旧结实地嵌在那里。游客一拨接一拨,石头却没什么变化。这一天安排的景点不多,所以走得很慢。以前跑马拉松的时候,总喜欢盯着前面的人。看见一个,就想着超过一个;超过一个,又去找下一个。但是走在中央大街上,却忽然愿意一点点落到人群后面。身边的人不断从我旁边过去,有人赶着拍照,有人赶着打卡,有人拿着手机找下一个目的地。我什么也不赶,只沿着石头路慢慢走,漫游、慢游。


快到防洪纪念塔时,路边坐着一排画肖像的师傅。

到了防洪纪念塔,再沿松花江往前走,城市一下变得更松弛。江里还有一些没有被cop抓起来的游泳健将,大多已经到了退休年纪。他们对松花江显然比年轻游客熟悉得多,划着水,慢慢从岸边游远。岸上的人拍照、聊天、吃东西,江里的人自顾自游着。

跨江大桥下面,则是星星点点的钓鱼佬。仔细一看,许多人连像样的大鱼桶都没准备,尤其是年轻人,更像是在反复练习抛竿。竿甩出去,收回来,再甩出去。真正有经验的老人偶尔能拎上来几条小鱼。

再往前走,还碰到一位很热情的奶奶,单曲循环坐在毯子上堆着松花江唱《成吉思汗》。“唬——哈——” 声音远远就能听见。“在古老的东方,有一个伟大的国家……” 旋律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进行曲感,她唱得极其投入,周围的行人时而驻足。

哈尔滨街头很少完全安静。走到巴洛克街区之前,先会经过一片属于老年人的跳蚤市场。那里几乎什么东西都有人卖:佛玩、玉石、中药、毛皮、旧物,甚至机动车驾驶证都敢摆出来。巴洛克街区里又是另一种热闹。巴洛克西餐厅二楼的阳台有人演奏电子管风琴,演奏者会和路上的游客点头互动,最后一首是熟悉的喀秋莎。继续往前,偶尔还会闪现几个野生歌手。“有多少爱可以重来——”




地铁里老年人很多,而且穿得很鲜艳。哈尔滨的车,似乎更能体现这种向外发散能量的文化。这里开车有一种狂野。加塞像呼吸一样自然。第一次坐出租车后排,常常看得坐立难安:前车刚露出一点空隙,司机已经插了进去;旁边一辆车压过来,他又几乎没有减速地让开。你觉得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,他却总能在最后一点距离里“化险为夷”。看久以后才发现,这里面甚至有一套自己的“秩序”。车和车如此,人和车也是如此。想穿过一条没有行人信号灯的马路,就像被迫参加一局胆小者游戏… 你站在路边,司机当然知道你想过马路,但只要你还没有真正进入他的行驶空间,他大概率就会继续开过去。想期待一辆车远远看见行人以后主动停下来,在这里多少有些天真。你得先往前迈一点。车看到你真的要走,才会调整路线。如果像一些本地老人一样敢于以身入局,那就更简单了。有时候甚至人行红灯和绿灯之间,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绝对的界限。
18块钱的外卖居然有这么多肉!


又发了一张照片给H,可能是照片内容她不喜欢,或者是白天工作的时候她讨厌被打扰,抑或只不过昨晚开会太无聊才回复我消息,于是,隔了很久一直没回我消息。